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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14日 星期五

[霹靂同人](墨傾池中心)送行

因琢磨《川川而山》的心得而突然想到這篇的場景,最初寫的是墨家族長一整篇準備好的話,所以那段的格式跟其它都不同;然後是首段送行儀式,我也想以此送別心中放不下的遺憾。

是跟AI討論的成果,不停跟它精雕一些稱呼、敘事視角、人物動作與走位、物品細節等等,我認為這不是AI創作,但還是放在自己的地方就好。


三人踏上風嶺,入目便是四座新墳。聖司的墓在最側邊,碑身雖是其中最為高大精緻的,卻仍難掩幾分蕭索。

「這選地……也太委屈聖司了。」隨行的族弟忍不住低聲抱怨。

墨家族長默默繞到碑後,凝視著那高高的土塚,輕嘆一口氣:「江湖中人,能有方寸之地安身已是幸事。這兒安靜,景色亦不差,既然是聖司生前指定的,那便是此處吧。」

他定了定神,取出族長令牌,雙手結出咒印。感應到墳內呼應,他眼中掠過一絲落寞,低語道:「解。」

隨著那一絲微弱的感應消失,其餘兩人默默圍上前來。三人單膝跪地,一手撫著濕潤的土壤——碰觸著土塚之下那再也無法伸出的手——一手搭上身旁族人的肩。由族長起頭,低低吟唱起來。

那只是一個極其單純的音節,卻在三人聲線的前後交織下,匯成一聲綿延不絕的長音。

墨家的族地坐落於廣袤草原與浩瀚大漠的交界,那裡永遠有長風呼嘯。平素吟唱時,族人散坐皆可呼應;唯獨送別方需如此手足相連、血脈相依。在族中,若是數百族人一同發聲,那疊加的音浪便宛如席捲天地的大漠長風。而此刻在風嶺崖頂,雖僅有三人,那綿長的音調依然如風般穿透陰霾,悠遠地溶入天地之間。

風止,族長輕聲道:「墨傾池,兄弟,這一路辛苦你了……歡迎歸家。」

其餘兩人亦低聲復誦。在墨家規矩裡,無論生前尊卑,對亡者一律以平輩相稱。

少頃,三人起身拂去掌上泥土。族長走回墓前,朝著不遠處相候的人影拱手道:「玉主事,久仰了。」

玉離經上前回了一禮,神色唏噓:「第一次見到貴族的送別儀式,確實特別。想來,再沒有比這更符合聖司氣質的家風了。」

族長微微一笑:「主事初登大位,在下未能親臨祝賀,特來告罪。」

「得啦,你送來的賀禮不知比多少人隆重。承你的情,我們庫房總算有了件壓箱寶。」玉主事擺了擺手,感嘆道:「那時應該也是你先一步把此事跟聖司說的吧?讓我請他回來時省了不少口舌。唉,聖司的事我責無旁貸,定會查清真相,給世人與貴族一個交代。不過……閣下今日親臨,似乎還有他事找我?」

「是的。」族長收起笑意,切入正題:「我需要知道『明意徵聖』的下落,它並未隨聖司下葬。」

玉離經眼神微動,平靜答道:「聖司親口將它贈予本門成員邃無端了。那孩子是聖司非常看重的晚輩,聖司之死並不怪他。」

「主事這話,只是在說給我聽嗎?」族長語氣溫和,目光卻稍露鋒芒。

玉離經氣息陡然一頓。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將胸口的壓抑吐出,再睜眼時,眼神已是一片坦蕩與堅定:「聖司不怪,我便沒有怪他的理由。何況聖司臨終前亦有託囑,我定護他周全。」

族長見狀再次揚起一抹深邃的微笑:「主事不必防備,聖司的心意,墨家必定尊重。只是吾身為一族之長,確認家族信物不至失落於外,乃是應盡之責。只勞主事代為引見。」

玉離經定定看著他,確認他眼中並無殺意與敵意後,這才點頭道:「我明白了,請隨我來吧。」

 
雅緻如舊的小院裡,時光彷彿在此停滯。邃無端獨坐於石桌前,懷中緊緊抱著那柄劍,呆望著眼前這棵旁觀了他與聖司無數次交手的銀杏樹。當年初遇,不過是因為照顧這棵會在結果時發出惡臭的樹;後來受其庇護習武,躲開世俗紛擾。想不到最後,它還是冷眼看著他落得一身孤單。

主事踩著落葉發出沙沙聲響,慢慢走前來,輕拍了幾下他的肩,遞上一條面巾:「擦把臉,瞧你一臉風沙。」

邃無端將懷中的劍輕輕放在石桌上,接過面巾,把臉深深埋了進去。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頭來。

「主事……」

「嗯,這樣好多了。無端,有人想見你,你還可以嗎?」

「咦?是誰?」

「是聖司的族人。」

邃無端驚得從石凳上彈起,緊張地望向洞門之外。來者極具禮數地立於遠處等候,並未冒然進院,只微微露出一截衣袖,那上面的紋飾,正是聖司衣飾上常見的海水江崖紋。

「是墨家的現任族長,我也認識的。他不是壞人,只是有些事需要與你談談。你若緊張,我便留在這兒陪你。不必擔心,聖司臨終前託我照顧你,沒有人能逼你做任何事。」

「啊……不……沒關係的,主事您去忙吧,謝謝您的關心。我……我沒事的,麻煩您了,真的抱歉……」邃無端連忙擺手,聲音雖微弱,卻努力保持鎮定。

玉主事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這才轉身走向洞門,將墨家族長與隨侍族弟引進院內。

看著身著與聖司相同衣紋的人邁步走近,邃無端心頭一緊。他強忍著胸口翻湧的情緒與不安,沒有再去抱那把劍,極力挺直脊梁站在原地,不想讓自己在聖司的族人面前表現得太過失禮狼狽。

族長邁步走向石桌,目光掠過桌上那柄沉寂的佩劍,隨後看向眼前這名努力克制的年輕人。隨行的族弟則提著劍袋退至數步之外的樹蔭下靜立,保持著既不打擾二人談話、又能隨時伺候的適度距離。另一名護衛則氣息內斂地守在洞門外;玉主事亦未遠走,順勢停步於門外一側,與那名護衛一左一右立於院外,遙遙關注著院內的動靜。

 
幸會。在下M,涼州墨氏今世承祀之人。此次親自南下,除祭拜吾族先天聖司墨傾池外,更是為了這柄明意徵聖而來。

吾知聖司生前曾親口將此劍交付於您,此乃他的決定,吾等無意違背,僅有些許細節,希望告知公子。

首先,此劍附有吾族咒印,乃重要之入族信物,恕吾必須將該咒印解除。

第二則是關於此劍來歷。當年聖司先天功體大成,於庫房中挑選此劍帶走,命名為「明意徵聖」。聖司用劍向來隨性務實,不求神兵,只求順手。然江湖波折,此劍歷經多次損傷修復,吾族工匠最後為他所鑄的,卻是一把極其古怪的雙層劍——外層為對稱形制,內層則是單鋒。如今呈現在您面前的,已是褪去外層後的內層劍心。

尋常雙層劍的內層本用於絕處逢生,此劍卻反其道而行,將主體設計在內層,外層雙刃反倒成了偽裝。說實話,外層強度並不高,使用時甚至需額外分出功力去護持劍身——這極不符合聖司過往用劍的習慣。但那時他需動武的機會已少,這才讓內層單鋒一直埋沒,近期外殼崩解方得以現世。

至於劍鞘、柄身與配飾,亦歷經多次更換,皆是為融合劍身與使用者的用劍習慣、功體量身打造。然而鞘上裝飾刻有吾族族徽,是向外人證明其淵源的憑證。公子並非墨氏族人,若佩此劍行走天下,既不合規矩,更恐為公子招來不必要的江湖恩怨。

吾明白聖司在公子心中的分量,亦懂公子想完成他遺願的心意;但吾身為一族之長,承擔族務,必須將屬於家族的信物收回,還請公子體諒。

為表誠意,吾族將為公子重製此劍除劍身外的所有配件。無論公子希望維持大致原貌,或是依您的功體重新設計,吾族皆全力配合。待重製完成後,此劍從內至外、包含其名,都將徹底屬於公子,吾族絕不再過問。

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族長聲音逐漸在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中消散。邃無端聽著聽著,下意識握住桌上的劍,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聽到最後,他終究難以忍耐,將劍緊緊抱在懷裡,肩膀難以抑制地輕輕顫抖。

不捨、留戀,以及那排山倒海而來的罪惡感,瞬間將他淹沒。如果不是因為他,聖司今日怎會離去?他根本不配留下聖司的任何東西,又怎麼敢對聖司的宗族首領說一個「不」字?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眼底的淚水逼回去。隨後,他緩緩鬆開雙臂,躬身折腰,雙手平托著那柄視若生命的長劍,無比恭敬地高高呈起。

「……這把劍,是聖司最後留下的東西。」邃無端聲音沙啞而顫抖:「我知道……我不配擁有它。如果不是因為我,聖司今日根本不會……不會遭遇此劫。我是個罪人,本就沒有資格留戀他賜予的遺物。」

「既然此劍上的族徽與咒印關乎墨氏名譽,族長要收回……本就是天經地義。在下絕不敢、也絕無立場阻攔。只是……」

他低頭看著那無比熟悉、卻從來不明其意的劍上紋飾,聲音終於忍不住有了一絲哽咽與懇求:

「族長說,願意為我重製除劍身外的一切配件……在下不敢奢求依功體重新設計。唯一所求,能否……能否讓新製的劍鞘與配件,盡可能維持原本的模樣與色澤?只要除去了墨氏的族徽便好。」

「我……只是想在看著它時,它依然是聖司最後交給我時的模樣。那時候,他拿著這把單鋒……一路安慰我,直到最後……。求族長成全。」

說完,他維持著深深躬身、雙手托劍高呈的姿勢,再也沒有抬頭,靜靜等待著這位肅穆的墨氏承祀之人的裁決。

 
族長看著眼前這名躬身奉劍的年輕先天,眼中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瀾。

來之前,他心中對這位邃無端,確實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審視。

墨傾池本是墨家在世先天中最為年長的一位。只是踏入先天境界後再不依年歲論輩,族內亦不以外在的名氣與實力強弱來評價族人。然而身為族長,他必須通曉聖司在江湖中所代表的重量。聖司隕落的消息傳回時,對族內普通人而言不過是一條沉重的訃告,對年輕一代更是遙遠;但他隨即密通在外族人,既是警示,亦是戒備。這才有了無數在外先天紛紛回守族中,甚至在一路上暗中護衛他出行。

他親自南下的這一路上,關於這名年輕人的情報陸續送來——父母遭受汙陷未曾平反、早年在門內備受輕慢,後蒙聖司親自教導能夠隨隊出任務,直至失蹤波折,過程中始終默默承受、無甚外顯情緒。整篇情報看下來,唯有「逆來順受」四字。

他當然早就知道劍在邃無端手上。繞道透過玉主事引見,不過是世家行事的體面與禮節。他本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能讓那個一向看透世情、不喜多管閒事的聖司,甘願親手撕破儒門內部的虛偽醜態,硬是將這份橫跨數百年的荒謬枷鎖劈開,甚至為他奔走至生命的最後一刻。

然而此刻眼前這個邃無端,他脊背顫抖得厲害,彷彿整個人已被無邊的罪惡感與悲傷徹底壓折,低垂的頭顱甚至不敢再去窺看手中的劍。這是一個心思極其單純、卻將恩情看得比性命還重的人。或許只有聖司那樣的通達之人,才能在紅塵濁世中,護出這樣一根純粹而赤誠的劍骨。

他隱隱有些羨慕這個年輕人——能得到聖司那樣的人,傾盡最後歲月的溫柔與護持。

但族長終究是族長。他沒有伸手接劍,語氣依然維持著客氣、從容與公事公辦,甚至帶着一絲撫慰人心的淡然:

「公子請起,何必如此。」

族長抬手,虛扶了邃無端一把:「聖司一生行事,皆有其定見與風骨。他既選擇將此劍交付於你,那便是他的道,公子不必將過錯全攬於己身。若動輒自稱罪人,反倒顯得吾族今日是來討債興師了。」

「至於公子所求——希望新製配件能維持當年初見時的樣貌與色澤,這並非難事。吾族工匠技藝純熟,自會依公子所請,還原十之八九。」

族長微微一笑,眼神溫和地看向那柄古劍:「如此,公子是否放心將此劍暫時交於吾?」

 
邃無端聞言,低垂的眼中滾落一滴淚水,落入塵土。他深深一吸氣,壓下喉頭的哽咽,雙手將「明意徵聖」平穩地向前遞出:「……有勞族長。」

族長這才伸手,莊重地接過這柄承載著聖司無數過往的名劍。

交出瞬間,邃無端只覺得心中一空,彷彿最後一點與聖司的聯繫也被抽離,整個人微微晃了一下,眼神流出一絲無措與茫然。

族長將一切看在眼中。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對遠處樹蔭下的族弟示意。

族弟上前,解開背上長袋口結,露出內中半截劍身。族長抽出其中的素雅長劍,順勢將明意徵聖交與族弟,轉身將長劍平放於石桌之上:

「江湖路險,風波未平。重製配件尚需些許時日,在此期間,此劍可為公子護持。」

見邃無端一愣、下意識張口便想婉拒,族長微微抬手,淡然卻不容置疑地將他的話語打斷:

「公子無須推辭。墨家取走你的兵刃,便斷無讓你赤手空拳應對危難之理。若你在這期間出了差池,待重製完成,吾又該將明意徵聖歸還何人?請收下吧。」

話語落定時,身後的族弟已俐落地將名劍收妥背好。言盡於此,族長不再多言,朝邃無端微微頷首示意,與族弟一同轉身朝洞門走去。

出了洞門,與隨行護衛會合,族長向靜立於一旁的主事客氣拱手,感謝今日引見與行方便之情;玉離經亦拱手回禮。

邃無端獨自站在銀杏樹下,看著洞門外那三道踩著落葉的身影漸漸隱沒於小徑盡頭,久久無法言語。

石桌上,新留下的素劍在葉縫間漏下的斑駁光影中,泛著沉穩的氣息。

 
※相關設定

1.
族長帶的兩個人一是他同輩的族弟,負責隨侍,另一個則是族裡的先天,負責護衛。

墨家的習慣是族長從非先天中選擇,因為先天的生命周期已長到沒心情管俗務。所以族長不過才四五十歲,護衛則起碼三四百歲了。

拿到劍後族長與族弟在城中產業住下,護衛攜劍飛馳回族裡,完整告知委託任務,完成後他再送到族長手上,族長再親自還劍給無端。


2.
世家是能穩定養成先天人的家族,但約50年產出一個就算多了,所以家族主要還是陪養能支撐家族經營的人才,而他們一般來說不會入以先天人為核心的「江湖」。先天會「短期」歸家護守族人,但不可把江湖事帶回家中期待以家族力量解決,所以在外因江湖事而死,家族也不會報仇。(要是有其他先天成員有意獨自報仇家族也管不著,但通常不興報仇這套。)

這回族長出馬純粹因為這就是家內事,詢問聖司的死因更多是族長自己想看清楚邃無端是怎樣的人,非是以族長身分討公道。


3.
主事跟護衛也是認識的,護衛是已在江湖上有名號的先天。不過他們家的習慣是除非已在外有所牽絆,回家閉關也好補充物資也好留守家族或教導晚輩都挺常見。先天在外闖蕩與家族無涉,但回家就得聽命族長,若代為執行任務則盡可能低調,不用江湖身分,所以主事並沒有跟這個更熟的護衛寒喧。

離經在成為主事前就因公事接觸過族長,雖有聖司這一層淵源,雙方還是只有書信往來。公道。


4.
最後是將盾形的墨家族徽拿掉,代表嫡系身分的龍形被修改為無端的鹿形。其上呼應聖司功體的白珠改為同色但與無端功體相應的寶石;劍穗重新編織,濃黑冰涼滑順的觸感改為帶著一抹栗紅,並略帶暖意的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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