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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15日 星期日

《一受封疆》四式年表D

A故事季節大事表、B人物年表、C重要年代分析、D全時間年表。



D
全時間年表 (廓弧中數目中文為故事章節,阿拉伯文為人物虛歲年齡)

·        興定十四年十二月,懷靖(0)出生。


·        興定十六年,韓朗(16)中舉


·        興定十八年,韓朗(18)初遇懷靖(4)。


·        興定十九年,韓朗(19)入皇后旗下,中將離。楚父辭官。


·        興定二十六年十二月,舊太子黨起事失敗,韓焉(30)遭流放。懷靖(12)失聲,受封太子。


·        興定二十七年,文瑞帝崩,皇后林氏殉葬。


·        康佑元年,懷靖(14)登基。楚家南遷。韓朗(28)南行。楚家滅門,楚陌被擄,楚阡改名華容。


·        康佑四年,華容至京城。


·        康佑五年。秋,華容與林落音(一)和韓朗(32)相遇。華容入撫寧王府(四)。林落音成為撫寧王門生(五)。韓焉(36)歸京(八)。深秋,林落音封定遠將軍,赴北疆(九)。冬,林落音南歸,舉兵西征(十四)。十二月,懷靖(18)壽辰大赦,韓焉返朝(同前)。


·        康佑六年。正月,韓朗(33)找雙簧藝人(十五),半個多月後,林落音凱旋(十六)。三月,楚陌自皇宮出逃(十七)。韓朗被賜毒酒(二十一)。牡丹花開,韓朗等人抵達洛陽(二十五)。林落音投入韓焉(37)陣營(二十八)。紫藤花開,韓朗被暗中押送還京(同前),三天後被韓焉活埋(二十九)。夏,懷靖(19)復聲,奪權失敗(三十五)。二韓開戰(三十六)。林落音兵敗(三十七)。秋,韓朗殺入京城(三十九),懷靖、楚陌、韓焉死,老王爺父子死(四十),三日後華容開始假扮皇帝(同前)。與月氏起戰(四十一)。冬,莫折信戰死,月氏戰敗(同前)。接近年關,韓朗與林落音領軍歸京(四十二)。流雲與華貴私下回京,與韓朗和華容道別(同前)。華容與林落音分道(四十三)。


·        康佑七年秋。月氏又來犯,潘克與林落音迎戰,韓朗(34)受「禪」,華容重病不治(四十四)。


·        康佑八年秋。潘林大捷而歸,隔日韓朗(35)登基稱帝(後記)。

2010年8月14日 星期六

評書等級

我的評書等級只有ABC三等,BC兩級再+-細分,除此三等外,還有帶著怨念的X級。會被評為X級的書未必是爛到無以複加地難讀,相反的,X級的書我都讀完了,只因讀完後讓我有「X!我竟然還是把它讀完了!」的吐血情緒,故評之為X。網上爛文本多,不去看也就是了,爛到一路罵爛還看完,是對自己眼光的鄙夷。



A級的書是令我感動讚嘆深思的文章,在目前書單中不到五本,數數平生所閱,應也不過十本才是。這類書之在我心中鶴立雞群並不在一般的文學佈局,而在有沒有拉到內心的某處神經;它未必感人肺腑蕩氣迴腸,甚至當他在腦中心裡萬馬奔騰時,我都可能沒想到會被感動。

感動的瞬間是很難說的,與平常看完全文鬆了口氣、痛哭一場或輕輕微笑不同。暖,不是抱緊熱水袋的暖,是嚥下一杯溫開水的暖;重,不是背著沉重背包的重,是再也抬不起自己膝蓋的重。這就是我自己心中A級的書,雖然可以斟酌推薦給別人,但卻不太好說出自己深愛的理由,很私密的一種喜歡。



B級的基本要求是專注而認真,不要罐頭小說、不要只談愛與不愛,至少要把一幅景象、一個人物、一個氣氛寫活起來,把一種情感、一種心思寫得深刻。看《剪刀上的蘑菇》可以聽見習齊第一次在舞台上的尖叫,看《風過江南》可以感覺到腳下一陣清霧拂過,看《無極之春》時,可以觸摸到陸皚那無力卻堅強的手……其實,有B級作品我還沒讀完,或是沒有認真讀完,可一旦將一個場景寫活了,基於對作者的尊重,還是會放入B欄。

不過細看我的評單,純B的數量比A還少,幾乎都是B-,更別提B+了,一個也沒有。嗯……這還真是有點奇怪喔?大概總是有點不滿吧?就像目前在B中最認真讀過《養伎》,也因為它的狗尾結局太讓我不爽而很想把它加個-……反正B級的都是可以拿上檯面,很簡單就可以推薦出去的作品。

***

仔細想想覺得這段說得有點漏洞。我的書單是從幾個月前開始累積的,在那之前看過的文章幾乎都沒有收錄。如果真要回憶收錄的話,能被想到的都是B級起跳作品了,像是《琉璃碎》系列、《記憶的美景》、《無極之春》系列和碧瑤、曉春作品或都是。只是書單終究是留個給自己的記錄,不是推薦集,所以才無甚必要多添。

***



C級呦,有點無可無不可的意味,書單裡有三分之二的文章都被擺在這裡,其+-評價也不像B級那樣嚴格。可說我對直接想擺到B級的書老忍不住希望它哪裡改一下所以降了一等,而對C級的書總看到作者用了心的地方,然後勉強不讓它掉下去或貼個獎勵+。

C+作品的基本條件是作者抓到了故事的核心並有心去經營它,雖然結果不如理想、有斧鑿之痕或一下重心滑掉,也都可以通容。C不見得在整體上比C+差,多半它的平均分還高些,但C之中便在它的平均,平平穩穩地,小好小壞,沒什麼需要點一下就能大幅進步的潛力。

C-還用說嗎?就是看完後連人名都忘記、劇情一整個粉紅放屁令人噁心還糟蹋了一個題材的文吧!嗯,對,題材,C-文往往有個好題材、不錯的開頭,但就是之後用了太多不該用的調味加進去,搞得最後大紅大綠一坨稀泥地令人不悅。只是終對它覺得可惜而非厭惡暴怒,所以才沒罵出X評吧,呵!

2010年8月3日 星期二

《一受封疆》四式年表C


A故事季節大事表、B人物年表、C重要年代分析、D全時間年表。


C 重要年代分析


a興定康佑


康佑五年十二月,懷靖滿十八歲。所以當康佑元年登基時,虛歲十四。


韓朗在二十六歲滅太子黨,懷靖當時十二歲。所以兩人相差十四歲。


「興定十九年……他(韓朗)身中將離,從此十五年糾葛不休。」(p290)這句話是在康佑七年秋說的,從此可推出「興定」年號共有二十七年,隔年即康佑元年。而康佑五年十二月說的「十四年無眠」(p64),應是指「將近十四年」才是。


b相遇中毒


康佑六年,懷靖賜毒酒予韓朗,韓朗言兩人「相處十六年」(p124)。可能是1.相處超過十五年,從興定十八年起算,時年韓朗十八,懷靖四歲;亦可能是2.相處已滿十六年,從興定十七年起算,時年韓朗十七,懷靖三歲。番外一說韓朗是在中舉後兩年入宮當懷靖的啟蒙老師,所以1才是對的。


韓焉對懷靖說:「中將離者至多只能再活十八年……(林皇后)要他(韓朗)活不過你的二十歲。」(p166)如果前後兩句都是真的,表示韓朗要在懷靖二歲以前就中毒,那時十六歲的韓朗才剛中舉,不可能被下毒;也與上段所算兩人的相遇時間不符,所以韓焉的話有誤。


韓朗是在十九歲、興定十九年、懷靖五歲時正式投入皇后旗下時中的毒,中毒前已認識懷靖一到二年了。如果韓焉的前句話是對的,韓朗的毒限應是三十七歲,懷靖二十三歲才對。


番外一說韓朗入宮當懷靖的啟蒙老師,那時的東安王懷靖不可能「未滿三歲」,那樣無論是兩人的年齡差距還是相遇時間都與前段所算不符。且番外一的開篇時間點「祥安八年」也不可能,韓朗是在興定前一年出生的,無論興定之前的年號是什麼,他的歲數都與興定年號相同,不可能在其他年號的八年時剛好十六歲。


c康佑元年


韓朗滅太子黨時年二十六,當時是興定二十六年臘月,懷靖滿十二歲的前三天。懷靖在亂中失聲,之後被封為儲君。翌年興定二十七年文瑞帝崩,隔年懷靖登基,改元康佑。


懷靖十四歲登基、韓朗南行清韓焉黨羽、滅楚家滿門、帶回楚陌,以及楚阡買得「華容」身份全在康佑元年發生。流年在康佑五年年底時到浙江,小媳婦說「華容」身份是在「四年前」(p87)賣出,那也是康佑元年的事。


康佑六年春,懷靖說:「我娘,過世也快六年了呢。」(p111)康佑六年春的六年前是興定二十七年春,所以林前皇后的死亡時間在那之後。


「兩人(懷靖與楚陌)默契配合了將近六年。」(p124)這句話也是出現在康佑六年春季,如果這句話要真,再加上楚家是在懷靖登基後才滅的,那麼楚陌被擄到懷靖面前的時間點就只可能在康佑元年的春季,不覺得太趕了嗎?也許改成「將近五年」會比較適合,而且這樣韓朗就可以好好處理完登基、南行、清韓焉黨事宜,然後在夏秋時節上酒樓發現楚阡、在年底前帶回楚陌了。


康佑六年三月,楚陌成功自皇宮出逃,華容心想:「在做了六年囚徒之後,終於是迎上了自由的夜風。」(p103)春夏之際,華容對韓朗說:「我哥代我受過,過了這八年零兩個月生不死暗無天日的日子。」(p192)秋,華容獲知楚陌死訊時「十數年那一幕在腦際回蕩」、「還有這十幾年隱忍在心腔的屈辱和怨憤」(p258)。接近年關時,華容請歸來的林落音幫忙報仇遭拒時心想:「他該放棄他嘔血謀劃了十幾年的私仇。」(p281)以上引文全出自康佑六年,怎會有「六年」、「八年」、「十數(幾)年」的落差?楚家遭劫是「皇帝」(表示已登基,為康佑元年)「剛失聲」(p89)之後的事,距今只有五年時間;即使韓朗是在懷靖失聲的下一秒(興定二十六年)就把楚陌擄回,距此時也只有七年而已。


d辭官南遷


「楚家……不知怎的,在周懷靖登基後搬去了南方。」(p89)華容對韓朗說:「興定十九年,我爹辭官,舉家避禍來到江南。」(p290)


如果以上兩條要同時成立,就得把楚父辭官與楚家南遷兩件事拆開來,兩者相距九年:辭官在興定十九年,南遷在康佑元年。雖然有些不合逃命常理,但如此也能理解,番外三的幼年楚家兄弟為何能連續兩年出現在京城的元宵燈會上了。不過,楚家前腳才到江南,韓朗後腳就殺到,康佑元年真是忙碌的一年呀。


e隱而藏之


從頭到尾,不知楚家兄弟的年齡。


些微提上的是韓朗回憶當年陌上花開一景時,說楚陌是個「磊落意氣的少年」(p90),所以楚陌一定比當年二十六歲的韓朗還要小;另外是番外三的幼童時期,韓朗已可把楚二當「禮物」給抱來抱去,想來兩人的年齡差距不小於五六歲。


還有一個極為勉強的是番外一的方以沉說自己的「攣生外甥都快九歲了」,若這真是楚家兄弟,與此時十八歲的韓朗也算合符。只是單就「攣生男孩」一點要拉線,力量實在不太夠。

《一受封疆》四式年表AB

A故事季節大事表、B人物年表、C重要年代分析、D全時間年表。



A
故事季節大事表

故事從康佑五年秋天開始,華容遇林落音(一)、韓朗(二)。


康佑六年正月,韓朗設雙簧局。(十五)


三月三日,楚陌逃出皇宮。(十七)


牡丹花開,韓朗等四人離京到了洛陽。(二十五)


六月初夏,韓朗與華容談好合作交易(三十三);正夏,二韓戰事開打。(三十六)


仲秋,二韓戰事由韓朗勝出,天藍雅帝崩而未發喪。(三十九)


冬,與月氏大戰,歸時已近年關。(四十二)


康佑七年,秋收前月氏再犯,戰爭歷時一年。(四十四)


康佑八年秋,韓朗登基。故事結束。(後記)


‧全篇故事自康佑五年秋起,八年秋止,歷時整整三年;但核心故事僅發生在五年秋至六年冬這一年多的時間內。


 


B人物年表


‧    周懷靖,天藍雅帝(p166:嘉藍帝君,誤)。先帝幼子,生母林皇后(番外一另作姚氏),原爵東安王。興定二十六年失聲並封為太子。十四歲登基,年號康佑。康佑六年為息寧公韓焉奪位後計殺,得年十九。


‧    先皇文瑞帝。年號興定歷時二十七年。皇后先有鄔氏,鄔氏歿後林氏受封。興帝二十六年因廢舊太子引起黨爭。於興定二十七年崩,林皇后殉葬。


‧    韓朗,天藍雅帝太傅,封號撫寧,長帝十四。興定十六年以十六之齡中舉榜眼,任刑部侍郎。十九歲投當時林皇后黨,正式入宮為東安王師。康佑六年被賜毒酒但逃過一劫。康佑八年稱帝登基,年三十五。


‧    韓焉,韓朗長兄,長其四歲。文瑞帝舊太子黨黨首,興定二十六年起事失敗遭流放。康佑六年天子壽辰大赦重返廟堂,官拜息寧公,另稱鎮寧公。翌年夏日篡位稱帝。仲秋兵敗,為韓朗所殺,得年三十七。


‧    老王爺,獨子周真(p235:周靖,誤)受封平昭侯。老王爺因通外敵設計篡權,與其子在康佑六年為韓朗所殺。


‧    莫折信。死於康佑六年冬月氏戰事,追封定月永康侯。第十二子莫折流年自幼投韓朗旗下,康佑七年官拜司馬。


‧ 林落音,沈硯池之徒。沈硯池,人稱「負劍不祥紫袍客」,明為韓朗護衛,實為韓焉暗樁,約在康佑四年時被韓朗發現後計殺。林落音於康佑五年至京城,為韓朗招攬而成其門生,後受封為定遠將軍,先駐守北疆後西征。康佑六年春,知沈硯池實屬韓焉,故助其起事。夏,領軍敗於韓朗並被俘。秋,隨韓朗領軍對抗月氏,冬歸。康佑七年,隨潘克再抗月氏,隔年凱旋。



‧    八代醫家楚氏,第八代盛極官拜四品御醫,暗投林皇后黨。興定十九年辭官,九年後康佑元年舉家南遷。同年,除九代二子外全被韓朗所殺。九代攣生二子楚陌楚阡,楚陌在滅門後被韓朗所擄,死於康佑六年二韓戰事;楚阡於滅門中為楚陌所救,暗中逃過一劫,改名華容,約在康佑四年到了京城,隔年才得以接近韓朗。康佑六年秋開始假扮天藍雅帝,隔年秋「禪位」於韓朗後重病不治。康佑八年追封綠衣侯,得年不詳。


2010年7月30日 星期五

《精讀海邊的卡夫卡》重點整理擴充

《精讀海邊的卡夫卡─村上春樹論》作者小森陽一 譯者秦剛



《海邊的卡夫卡》村上春樹著 繁體譯者賴明珠
簡體譯者林少華



 



完整看完《精讀海邊的卡夫卡》是五月的事,那時動過自己也精讀一遍《海邊的卡夫卡》的念頭,但用這種精密的方式讓我讀到第十五章時就感到厭煩而作罷,整理好的《精》重點就這麼擱下了。今天重謄一次,順帶憑記憶寫得詳細點。



 



此書重點有三。一,反對媒體造成的一元化閱讀方式。作者(皆指《精》之作者小森)自己閱讀《海》時有種不快和危機感,他翻閱第一波網路上的閱讀心得時發現跟自己一樣感受的人也不少。可是到了《海》在日本掀起滔天浪潮時,無論在媒體還是其他中大型網站上的閱讀心得都看不到原本佔有一席之地的作者心得。第三波閱讀浪潮是國外迴響,而且內容竟跟第二波的國內浪潮一樣,說在書中得到了「救贖」、「療癒」。



作者一為《海》之不合心意失望,二為自己這種失望消失在人群中感到茫然,三為一面倒的國內閱讀角度憤怒,四為國外回音與國內雷同而訝異。因此動筆寫下這本書。



 



重點二是此書的核心論點,是為反對《海》透露的內容,反對《海》面對歷史的態度。分述有四:



(一)現代國家發動的戰爭不可與個人的暴力行為進行類比。作者說現代國家發動的戰爭非是少數統治者獨斷的決定,一個國家所以發動戰爭自有其考量,無論勝負,結果都由整體國家承擔;個人暴力則不同,個人之上永受國家法律所束,個人暴力在國家角度看來永遠為錯並能即刻介入,可是國家之上並無實際的絕對統治力量。國家發動戰爭並沒有必然的對錯賞罰可言,所以即使同為暴力,也不可將國家和個人相互類推比較。



(二)需對戰爭及其傷亡負責的不是個人,親友在戰爭中傷亡不是個人行為的報應。在《海》中,心事重重充滿秘密的兩個女人皆一輩子背負著一股愧疚感而活,她們的男友皆因暴力而死,且兩人似乎都做過一件令自己羞愧的事,所以她們覺得男友的死與自己有關。《海》之行文將她們的自省與戰爭傷亡穿插敘述,作者反感如此報應式佈局,更厭惡他名之為「女性憎惡」的故事態度。



(三)受過精神創傷不是行惡或觸犯禁忌的理由。《海》的少年主角在幼年時期,生母離家而去,對此主角感到深深受傷,覺得自己不值得被愛。他的成長過程不曾交上朋友,但因身材強壯也不曾被欺負,與父親的互動也許只能用相敬如「冰」來形容。如此環境再加上一再被父親告知的「伊底帕斯詛咒」,主角在十五歲生日時離家出走,整個故事由此展開。之後故事進行,主角遇見在意象上與他希望的母親和姐姐形象相似的兩人,輾轉在夢中和半夢半醒中與兩人發生了性關係,更在一次失去意識的同一時刻,遠在天邊的父親遭人所殺。在某一個想像的層面中,主角應了「伊底帕斯詛咒」。



作者認為這是想合理化弒父、強姦及亂倫的寫作策略。作者說以上三種行為都是絕不被社會容許的行為,並且被母親拋棄根本不足以讓人產生心理創傷。因為每個人自幼長大都曾被嚴格糾正,以此學會控制便溺。既然是人人必經之路,主角就沒理由因此「受傷」或在長大後觸犯禁忌了。以上是作者對故事主角和故事安排的批評。



不過,被母親拋棄和被強制學會便溺真的可以等量齊觀嗎?兩者對孩子的心理衝擊是一樣的?我不認為,至少前者的「教育者」行為絕非出自善意,不可能有孩子會從這種衝擊學會任何身心上的成長吧?怪的是故事主角寧可相信母親愛他而感到「深深地受傷」,也不肯考慮母親可能不愛或沒那麼愛自己而自得。既然不曾擁有,又如何比較有了之後會比現在好到哪去?不過是幻想自己可能有一個比現在更幸福的人生罷了,失去一個不曾擁有的事物感到而感到痛苦?可笑可笑!



(四)當正確了解歷史並承擔責任。承擔的方式是承認為錯並不再犯錯,不可將歷史遺忘或視為無奈之舉。被動接受翻天覆地、冷眼旁觀且不做反抗改變是村上小說主人翁的一慣模式,但因《海》中講的是歷史而非奇幻冒險,主角的無奈和遺忘就令作者跳腳了。



《海》中真正親身活過戰爭的人被設定失憶,擔負了不必要責任的兩個女人選擇沉默死亡,新生的一代少年主角則冷眼覺得戰爭無奈且已是過去,與自己無關;總之是一個該記得的人不記得、該知道的不在意,無辜之人承受悲痛和所謂「懲罰」的故事。這就是讓《精》之作者閱讀《海》感到厭惡和徹骨寒冷的地方,也是不願不知不敢面對戰爭後國家人民樂見的逃避示範。



 



最終重點是作者的嘆息和譴責。他認為人們應當明白正確使用語言文字與他人交流的重要。注意是使用「語言文字」而不是暴力;並且是「正確」地使用,不可任意混淆概念、隨意比較類推。如此才不枉身為一個能獨立思考的現代人。

2010年7月24日 星期六

《紅顏》27簡評



因作者來信所以回的簡評文。

原作只是篇簡單的......常見的眼高手低文,但還算懂得藏拙。不過27篇真是太過分了,不合常理的事情全擠在一起發生,最後還給我用大刀揮的方式解決,所以給了個「草率」之評。

不過作者是個認真人,而且寫得故事雖老,卻懂截長補短,清新自然。不過讀者們......這就是在網上連載的缺(?)點了,讀者太容易告訴作者心得,而這心得......情緒化。作者不被影響無妨,被影響極糟,在回文中解釋則令人無言。一向認為創作者無需用作品以外的東西表達作品的。

***

首先,請仔細想想此篇的部局是為了接續哪一條線?是孩子、後宮之爭、外廷爭權、還是只想讓陸皓再多流些血罷了?



 



如果是要發起宮廷鬥爭,可有先前已出場的對手?《紅顏》的劃疆雖大,可內中骨幹卻是一樑獨挑,除了兩位主角外,每一個配角都只是布景,沒有故事可言。



 



一個故事發生爭鬥時,讀者並不好奇誰是最後贏家,閱讀之旨在欣賞著雙方鬥法。一場精采的鬥法,首要就是有個能與主角抗衡的反派,反派深刻,鬥法才有精彩的可能。《紅顏》既無第三號人物,鬥爭就註定只是一場鬧劇。



結果這註定扮演丑角的幕後黑手竟能設出宮中走水、暗殺寵妃、調動禁軍、虐囚入罪的戲碼!這哪一項不需要控有莫大的權力和佈局?可皇帝就這麼神人地直闖天牢輕鬆翻盤,我是要嘆幕後人物有單刀赴會的勇氣,還是嘆服皇帝的一掌乾坤呢?



 



照這故事最擅長的道路走,我想搬出孩子才是目的吧。這本是兩個在個性和行為上都很平凡的人的故事。他們的情都真,但皇帝因處高位,簡單的一個想法都能整死人;陸皓也確是失望生氣,但實際上卻不敢做什麼報復抵抗。兩人不交心,又沒有翻桌大鬧或促膝長談的可能,所以想將他們拉在一起,就只能用外界衝擊的方式了。



但是搬出孩子沒有更合宜簡單的方式了嗎?此篇若依時序而寫,部置個三篇都沒問題,此時一篇爆出實在有欠考量,作者固有在後篇用倒續手法補強的筆力,只是擔心能否與故事基調搭配?



 



只要不是主角之間的事,無論是天地變色還是腥風血雨都可一筆帶過,這在以通俗故事的標準來說並非大過。《紅顏》先前的政爭和戰爭都是過場,精簡自可,但此次鐵血就發生在他們眼皮下和親人身邊,如此輕率起戰不僅動搖了整篇的日常基調,更讓人覺得作者真是看輕暴發一場鬥爭在情節上需要做的準備了。


ps:讀者之言,僅供參考;一昧譁眾,何來創作。


2010年7月8日 星期四

細析《一受封疆》──4.皎潔之月(完)


聰明人對世界不投入,因為看得太多想得更深。他們太早就明白世間一切都不值得留戀,「花無百日紅」,好的壞的終將過去,抽象的理想或知識又太過無涯虛幻。至於人嘛,人不正是這一切變化的最大推手?因此他們對人生,尤其是人間,總是一個「疑」字。


可是人總還是這麼活著,總該為自己找點事做做吧,也許可以在其中見到什麼有意思的事?又也許也許,值得投入的人或事就在其中碰到了?


 


韓朗已經算是很認真生活的聰明人了,看他那麼認真地跟韓焉撕殺、那麼認真地培養勢力、那麼認真地陪皇帝談情說愛、那麼認真地扶持國家……沒找到理想,如此得過且過也就是一生了不是?韓朗一直是這麼半瞇著眼過活的。


遊戲終有玩完的一天,韓焉倒了、勢力成了、皇帝大了、國家穩了,更好的是他自己快死了。這不正好嗎?活的時候有錢花,死的時候錢花完,多麼美好的一生呀!偏偏,怎麼來了個華容呢?


華容,用最平凡的身分接近韓朗,韓朗也用最平常的應對回了過去:手上進行著殘酷虐待,口中句句有理溫柔;華容呢?血流滿地一子不差,馬屁奉承一句不落。嘴角帶笑的施虐者不新奇,舒泰自若的受虐者倒從未見過。這是場一來一往的平局。


帶著邪氣的聰明人最常面對的眼神就是羨妒畏憎,華容在親驗韓朗的手段後,露出的眼光卻是一個普通的低身分人面對一個具王爺身分之人應有的順服。韓朗固然頂著「王爺」頭銜,但誰會只把韓朗當個「王爺」看?在他的權傾朝野與殘虐狂傲之下,區區「王爺」怎麼足以形容?可你問華容韓朗是個怎樣的人,華容的答案卻是最微不足道的「王爺」、「金主」、「風流人物」。如此平凡的對待,韓朗一生可曾見過?華容愈是順服,愈是表示韓朗激不起他半寸波瀾。


 


知人,必要條件是能力和個性。能力不足,不能預估對方有多少籌碼;個性不同,不能猜中對方終會選擇哪一步。除此之外,知人的充分條件是,對方願意告訴你。只有必要條件,終究只是預估猜測;只有充分條件,了不起知道了對方告訴你的那件事而已。讓對方願意吐實的方法有很多種,韓朗的理由是,他動心了。


韓朗動心的理由與其說是因為華容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遇到與他站在同一高度的人所以動心,不如說韓朗本來就是個滿腔熱情無處發的人。瞧他對韓焉和皇帝,不是一個勁的熱臉貼冷屁股嗎?甚至是華容,這份真情也大多落了水溝裡。


會不會覺得奇怪,韓朗既對華容有心,為何兩人的性愛仍是處處見血?對話呢?韓朗問華容為何隨自己離京,華容答為了安全;韓朗拉著華容胡鬧惡搞,華容答因為銀票在韓朗手上;韓朗問華容腳傷痛不,華容答為了王爺頭可斷血可流……發現了嗎?華容一句真話都沒有說過,每一句都只是馬屁!他故意在韓朗想平視他時固執地待在低位,這份疏離怎麼不叫韓朗喪氣?他只是知道命不久矣才姑且忍之,忍不下時,狂風暴雨的性愛便落在華容頭上,至少在這個時候,華容的血汗都是為他而流的。(明白韓朗在華容死前那頓鞭子的意義了嗎?皇位也是將華容束縛在自己身邊的一個方法,現在被掙脫了,韓朗怎麼不心急?)


 


可是,韓朗的真情沒人要,真的是因為倒楣嗎?


一件待人以情的行為,無論是親情、友情或愛情,應該都是件能讓雙方都感受到幸福的事。情藉由行為來傳遞,付出的一方能用行為釋放善意,接收的一方能由此行為感受到情意。如果行為本身出了差錯,情便無法隨之流通。例如一個以為性愛便是愛意表現的人碰上一個專玩一夜情的人,雲雨過後,前者以為自己付出了愛意也得到了愛意,但對後者而言,什麼情意都沒有產生。


韓朗的情意行為便是在此處出了問題。他以為在勝負已分時留一條出路便是情的表現,他以為手把手地教導、鬧脾氣時安撫便是情的表現,從沒想過韓焉早在開始爭鬥的那刻起便對韓朗失望,也沒想過皇帝要的是陪伴、縱容和實話。如此落差,難怪韓焉和皇帝總對他不放心。


如果媒介錯誤情感還能跳躍傳遞,只有兩個可能:一是對方百分之百地愛(三種情都算)你,所以無論你送什麼,對方都會因為「相信」是愛所以感覺到愛;二是對方百分之百地懂你,知道你的什麼行為表示什麼意思,他因為「知道」這是愛的行為所以感覺到愛。不過後者「知道」是來自知性,就感性面來說,他到底有沒有「感覺」到愛其實相當沒保證。


韓朗跟華容在一起之所以快樂,是因為他每一個飽含情意的行為釋出時,華容都有一一簽收,雖然沒得到回禮,至少遠比韓焉和皇帝那樣毫無反應好得多了。


 


華容在死前給了韓朗兩個評語,任性和天真。天真什麼?天真到你以為你釋出真情,我就知道那是真情,而且還會因此回真情給你。你絲毫不去思考我能簽收是因為我懂你還是因為我感覺到真情,天真到以為只要你用真情待我,我就會不顧一切現實局面也對你有真情。


任性又是什麼?天生的看事處事方法是個性,不顧現實局面硬以個性面對即是任性。在一個單向的愛情中,如果在「釋放愛意讓自己快樂」和「讓對方收到愛意而快樂」之間只能選一個的話,你會選哪個?韓朗選的一直都是前者,他從來不問也不在乎對方要的是什麼。只有在他第二次「復活」,聽完華容的過去後問了那麼一次。先暫時不罵韓朗後來竟搞砸吧,注意看華容提出要求後,說自己能給韓朗的報酬是「王爺可覺華容有趣?……(我願)生時被王爺壓著,死後替王爺棺材墊底。」看到了嗎?華容說的不是「王爺可喜歡我?王爺可要我的真心?」因為對華容而言,韓朗對他的付出只不過是出於「有趣」罷了!


華容不拿情感做報酬,正表示「韓朗對自己有情」終究只是他因為懂韓朗而推測出來的,他完全沒有因為韓朗的行為「感覺」到被愛!如此重要的交易中,他能出口的報酬竟然如此稀薄!韓朗呀,我不管你是個怎樣個性的人,也不管你是不是明天就要死去,可只要你還活著,心中還有情、還能被人以情相待,你就對他們有責任存在。不曾嘔心瀝血盡心付出,不曾窮究對方到底需要什麼,你怎麼可能不寂寞?(林落音就不同了,雖然華容自始至終都沒對他產生「敬」以外的感情,但跟他在一起,卻能實在地感到被愛。林落音聞華容死訊固然痛心,卻不會對自己對華容的行為感到後悔,因為他每一刻都是全心自省付出。)


 


除了背景、聰明與邪氣外,兩人另一個相似之處為重情。重情,指重視「情」之份量;對情敏感,並對別人給你的情珍而重之,不樂意隨便糟蹋。


華容在確定韓朗救不回楚陌前,雖然常常搞鬼或頂撞,但卻從來沒有拿情跟韓朗談條件。他對韓朗的情話雖然總用馬屁或顧左右而言他,卻從來沒有拒絕或冷漠以待;他重視韓朗這份情,知道韓朗對情的渴望,而且韓朗也沒要求自己非對等付出不可,就也姑且受著了。


不過華容終究是一個有了目標的人,情在他來講再重也僅序第二;韓朗則因一直找不到目標,便把情視為第一重要的事。


 


現在仔細看看華容給韓朗的報復:華容死,韓朗活;如果華容此時還不相信韓朗愛他,這個計策就什麼也不是,所以華容對此已有絕對的信心。華容重情,用情來報復並不快樂,但若這是達到現世目標的必要手段,也沒有什麼是不能忍的。


再看華容是什麼時候對韓朗起了報復之心的?不在一開始家破人亡時,否則在楚陌第一次出逃成功時華容不會杵著給劈;也不在韓朗虐待他強要他的時候,否則華容不會在提要求後說願意生死相隨。真正動了惡意,是在驚聞楚陌之死才開始的。從頭到尾,令華容忍下一切憤怒屈辱的信念從不是對禍首的惡意,而是單單純純想救回楚陌的善意!那滿門傷亡的帳他算在誰頭上?算他自己頭上!他從來就只怪自己口無遮攔帶來災禍,從來就是怪自己從小到大無理取鬧讓哥哥背黑鍋。一切的一切,都是自責,他誰也不恨。


當面見了仇家,竟是個同類,幾乎是自己以為會成為的那種人了,孤獨而逍遙;雖然目中無人了些,至少滿腔真情、認真生活。他未必有動心,也可能有怨憤,但更根本的,不是一種遙望已釋去時光的憐惜嗎?如果不礙到正事,陪他走完這一生,也未嘗不可。


但是為什麼你失敗了呢!全家都死了,我一個都救不回,你要我怎麼辦?我恨我自己又有什麼用?我還有什麼理由不連你一起拖下水?所以我必須恨你啊,我必須給我全家一個交待。可我知道你愛我,同歸於盡不是正合你意?唯一能傷害你的辦法……我知道,只有生死不容。不過……不過你呀……你知道你一輩子到底錯在哪裡嗎?你這個任性的傢伙,到最後還不懂如何去愛一個人嗎?我給你一句實話吧,我不想做那至賤之人。


這是華容給的最後一次機會:選擇你自己,任性地殉情;還是選擇愛我,享我給你的無邊孤單?


「墨汁雖苦,可滲到心裡卻是甜的。」


愛一個人,用對方要的方式去愛他。獨行於黃泉路上的華容啊,你可還是搖著扇子淡淡微笑?擁萬里苦海的韓朗啊,你可知有一株小草為你年年長青?


 


─正文完─


 


***


 


這一版,算來是第三版了。在第二版結尾打上「完」字時,仍覺得有潺潺思絮在腦中不停迴旋。本以為是因為這次的評文是以「細析」方式理論各方,沒用「縱觀」傾訴自身感動所致。但真搖起筆桿撿拾心得時卻有股不平之氣:我這次的理述有那麼僵硬冰冷嗎?我自認是在已能掌握人物所思所感才下筆的,我在分析他們的行動時,豈會不紡入絲絲感動?


這系列以一天一篇的進度出稿,不記得自己曾有這麼快的速度,尤其後兩天因天氣太熱根本無法在白天入睡時,差點以為會破功。在七月五日清晨貼上〈錐心之愛〉的那一刻,不無自豪。


無名系統不管修多少次稿,貼文時間都以第一次為準,所以我也不擔心在搶下時間後再細細斟酌。一開始當然只是字句調換,但一邊構思「縱觀」一邊做這動作時,發現兩篇文章還是繞著同一主題打轉:兩人「之間」的情。更麻煩的是,兩篇竟在得到同樣結論前走完全相斥之路。


我一直為結局韓朗的「只我依他」感動著,可〈錐心之愛〉的理由是兩人一路知心相愛,「縱觀」的理由卻是韓朗直到華容斷氣時都不懂他,華容對韓朗的感情不適合用「愛」來表示,在韓朗選擇活下來前華容從未覺得自己被愛到過。這個矛盾終在我把其他人的評文排版成冊時,由後者勝出,「縱觀」從此完全融入了〈皎潔之月〉中。〈錐心之愛〉雖被〈皎潔之月〉覆蓋,但總算是我的一個思考過程,所以雖然成冊版只擇定稿,網路版卻保留以為念。


本系列的前三篇裡,一直都心疼韓朗,為他的「明月照溝渠」而心疼。但只要一想起華容的血與笑,疑惑忍不住浮上心頭,為何韓朗總是愛得那麼狼狽?將行就木或聰明邪氣真是無堅不摧的理由嗎?如果已經無心,為何感到難過?如果尚有真心,為何不去爭取真情?


於是我懂了知心與動心之別,我想起「被愛」和「被愛到」的距離。然後發現華容的包容和韓朗的自私,我發現兩人之間至少在華容死前都談不起真正的對等愛情。


〈皎潔之月〉定稿後,依然為韓朗嘆息,卻沒有那麼無力了;一直相信華容只要有了目標就不會寂寞,卻突然陷入那張細細密密、無色卻有形的失落中……


 


「顆心皎潔堪比明月。」──韓朗之月猛地射入了溝渠,華容之月在你我之心靜靜流淌一周,又悄悄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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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析《一受封疆》系列 共四篇 完


庚寅(2010)年夏 利歌為25年時光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