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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14日 星期日

通鑑7-5 黃巢起事 十年動亂 (2/2)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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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下大亂 英雄立功名之秋 機事已泄 何暇乎千里稟命


七、善騎射 喜任俠 粗涉書傳 舉進士 屢不第 遂起為盜


天下混亂,盜賊難免,才智之士騷動。李克用是節度使之子,勇冠諸軍;黃巢與王仙芝則是出於民間的私鹽販子。


 


八、戢盜有術 境內無盜 練兵有方 蜀兵浸強


西川節度使崔安潛用告密的方式處理盜賊問題,效果立現,可是這是一套令人不舒服的手段,因為破壞了人際信任,長期看來對社會非常不利。


他覺得蜀兵怯弱,從外地募了人來與蜀兵相雜訓練,結果戰力確實被拉了上來。胡三省認為這樣不對,從前劉邦、諸葛亮,以及不久前韋皋率領的蜀兵都很強悍,可見兵之強弱在將不在兵。再說雇用外地人本非長計。


 


九、求鎮廣州 朝廷不許 黃巢攻陷之 撤出嶺南 瘟疫之故 賊眾北上襄陽


唐朝航運北方終點站廣州是個非常富庶的地方,因此朝廷當然不會因為黃巢要求就讓他當此地的節度使;於是黃巢大怒,一天就將廣州攻下。(利歌:從這裡就不相信黃巢會為百姓做任何事。)關於這次的進攻,阿拉伯的記載說有20萬阿拉伯人死亡,這個數據在一段時間中成為學者們證明廣州對外貿易之興盛的證據,但岑仲勉的《隋唐史》已推翻了這個數據,認為就算是廣州城的所有人口都不到這個數目。


岑仲勉是隋唐史的專家,他的《隋唐史》是以專題方式寫成,例如兩稅法的起源、某外族的變遷……等等。他對中亞資料的討論也很深刻,雖然他並不很了解中亞的各國文字。岑仲勉不贊成陳寅恪對牛李黨爭派別成員身份的看法,陳寅恪說牛黨是進士出身,李黨是士族;岑仲勉則認為李德裕無黨,提拔的人不限出身。


 


黃巢向北移動時在襄陽被劉巨榮打敗,劉的手下建議一股作氣把黃巢殲滅,他說:「國家喜負人,有急則撫存將士,不愛官賞,事寧則棄之,或更得罪;不若留賊以為富貴之資。」


船山首先批評劉巨榮養賊建功的說法,然後說其實唐朝並沒有虧待功臣。另一方面,一個朝廷的主要任務就是把天下最重要的道理加以堅持,這道理就是標示清楚到底什麼事是「應該」做的,所以朝廷不可以「利」誘人,不可以說:「做到什麼,就給什麼好處。」而應該說:「在這個職務上,請把該做的事情做好。」其實任何一個組織單位的領導與部署都應該有這份認知。


 


十、黃巢渡江 兵勢甚盛 高駢告急 上下失望


黃巢渡江後到了淮南,若再過淮河就會進到洛陽,掌握洛陽、攻破潼關後長安就不保了。因此淮南將領要高駢擋住黃巢,高駢計算後發現自己擋不住,了不起做到自保。朝廷本來以為高駢文武兼才、聲名甚高,一定可以阻止黃巢,雖然也有人暗自懷疑高駢的力量,總還是自欺欺人。


考異討論高駢沒有擋住黃巢的各種說法是否成立,其中之一是高駢的手下擔心高駢會因為打了勝仗被朝廷猜忌,才勸高駢不要出手;考異作者說這條資料不可信,因為怕被猜忌才更該全力以赴。其實以高駢的力量真的不敵黃巢,只是因為所有將領都差勁,高駢樹大招風,才把所有的錯都推給他。對所有資訊都應該用考異這種態度來檢查。


 


十一、李克用 北入韃靼 中原亂 可立大功


李克用出頭的契機是手下為他殺了他的上司段文楚,但李克用也沒有因此就宣布反叛朝廷,所以在朝廷討伐時逃到達靼。李克用知道達靼人猜忌他,於是跟達靼諸首領說:「現在天下大亂,誰消滅黃巢誰就立了大功,這是一個機會。我的目標是回到中原,更不可能奪達靼首領的位置。」首領們於是放心,胡註:「彼(指李)既無圖我(指達靼)之心,我何苦殺之,於是遂止。」


船山說胡三省將李克用想簡單了,李克用當時已經看清整個天下局勢。他聯好達靼,在忻、代、雲三州收攏人心,就是在等機會來臨一舉進入中原;黃巢也好、朱溫也好,都是李克用的前驅而已。


 


十二、大盜將至 無以禦之 君臣對泣 果何益哉


十三、黃王起事 本為百姓 即皇帝位 國號大齊


十四、人心尚未厭唐 賊授首無日


面對黃巢的60萬大軍,朝廷根本無力對抗。黃巢起兵以為百姓為號召,所以才會有「民夾道聚觀」的情況出現,可是士卒終究是盜匪出身,軍律極差,殺富殺官和掠奪層出不窮,黃巢也阻止不了。


唐朝真的走到盡頭了嗎?似乎還沒到時後,因為大家提起黃巢還是擔心,提起唐朝還是難過,所以「人心尚未厭唐,賊授首無日」。


 


十五、朱李聯乎 頑賊授首 黃巢之亂 十年告終


朱溫和李克用聯手將黃巢打敗了。黃巢的敗因數之如下:1.進入長安即身陷困境,因為長安已是一片殘破,無法提供黃巢大軍任何補給,如果黃巢手下有政治長才就該想辦法擺脫困境,可是他只有武人;對這些武人來說,如果要找到自己的出路,只有擺脫黃巢倒向敵方。2.李克用的沙陀軍戰力高強,部下有謀略,加速黃巢軍的混亂。3.趙犨在陳州的表現極佳。4.朱全忠也是「非常人也」。


最後,將軍們獻上黃巢家屬,僖宗當然有一番得意的訓詞,為首姬妾回應道:「狂賊凶逆,國家以百萬之眾,失守宗祧,播遷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賊責一女子,置公卿將帥於何地乎!」臨刑時,「人爭與之酒」,「居首者不飲不泣」,彷彿就義般地就刑。黃巢之亂的確造成慘痛悲苦,可是終極責任到底在誰身上呢?


 


十六、        慶功之宴 朱全忠計殺李克用 倉皇逃命 李克用深恨朱全忠


此時最得意的當然是李克用,朱全忠是從黃巢一方投過來的,當然不能威風。慶功宴上朱全忠起而發難,李克用已經完全醉倒,是衛侍將他拖到床下藏起再用水潑醒、三百人全數戰死才獨自逃出。


且看其中最精采的人物:「多智略」的李妻劉氏。先逃回來的人大呼小叫報告出事了,劉氏二話不說把這人殺死,轉頭陰召各大將商議對策。回來的李克用當然氣得要回頭算帳,劉氏說現在回去打正落入陷阱,將來在朝廷上再算也不遲;於是李克用才收回來。


 


讀者讀到慶功宴之亂能有的討論一定是誰對誰錯,答案也不用爭論,當然是朱全忠錯。可是船山說他真是分不清,因為他站在更高的「唐朝」角度:如果朱全忠真的把李克用殺了,朝廷就有理由把朱全忠也殺死,這樣唐朝就能再茍延一段時間,對唐朝比較好嗎?朝廷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李克用這麼得意下去,因為他一得意唐朝立刻就會滅亡,若讓異族主中夏,「流毒數世,豈易制哉!豈易制哉!」朱李兩人都對唐朝不安好心,所以對唐朝來說,他們都一樣壞。


 


l          人見美官 誰不欲之 辭而不獲 可觀世道


l          科舉之設 烏足以盡天下之士

通鑑7-5 黃巢起事 十年動亂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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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5日 資治通鑑-晚唐五代


伍、黃巢起事 十年動亂


l          推薦書:《傅利曼的選擇》 藍尼‧艾伯 財信出版社


從前介紹三本經濟學方面的書都是出自同一個立場,於是此次特別找了不一樣的。本書記述的傅利曼,認為引發通貨膨脹的原因是貨幣,而非「貪婪的雇主和需索無度的員工」;並且相信市場運作背後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控制。這套理論已造成非常大的影響,作者說:「傅利曼對世人生活的影響極為深遠,長期以來,若說他在經濟理論、公共政策的貢獻方面讓世界生產金額提升了數十兆美元,那可一點都不誇張。……他透過這些身份─身為學者與智者─改變了經濟學家與許多人對經濟史及經濟理論的觀點,同時改變了人們對政府的適當角色的看法。直到今天他的理念仍舊持續領導著許多變革。」


傅利曼認為可以用經濟學預測未來,可是他的預測也沒有百發百中。我們讀這本書可以了解他的理論,更可以看到一個聰明人的圖像,看他如何成為這樣一位重要的經濟學者與公共知識份子。


 


l          上課筆記


一、生不逢時 死何足惜


唐末的懿宗和僖宗都不是好皇帝。懿宗因公主之死誅殺醫官家族,宰相劉瞻和京兆尹溫璋連名上書卻遭貶,溫璋歎道:「生不逢時,死何足惜!」於當夜自殺。近人對王國維自殺的原因多有解釋,最表面是認為他忠於清室;陳寅恪則認為一個人對一個文化了解愈多,就愈對它產生深刻的感情。(這裡的「文化」當然是指理念層次的文化,像是理想、價值、哲學、藝術……等等。)王國維因為不願意再看經歷著五四運動的中國,所以才自殺。他說的:「人生過處唯存悔,知識增時轉益疑。」老師非常欣賞,說這才是真正了解人生和知識的大師。


溫璋即使自殺了懿宗也不放過,說自殺的人一定心裡有愧,不讓他的屍身回鄉安葬。文革時期對自殺者遺族也是百般徹查,近代歷史學家翦伯贊與妻子一同自殺時留下「毛主席萬歲,中國共產黨萬歲!」的遺書,正是如此背景。(翦伯贊是湖南的維吾爾族人,他用唯物史觀寫的中國史是大陸人都讀過的書。)


 


船山問為什麼覺得時代不好的人不去歸隱,一定要自殺呢?《春秋傳》曾經批評一位為國家自殺的人,說他的死毫無意義。但在這個人死後沒多久,他的國家也就滅亡了,可見並不是沒有意義。船山要說的是後人做的註很有可能不是原書作者的原意,讀的時後要特別小心。


勸戒是為了不讓國君做出壞事,因此以君為重,身為輕。士人只要讀書就會希望為天下服務;入仕後看到不對的事,當然想阻止,因為所學的一切都要求自己這樣做,做不到心會不安。讓自己心安是行事的最高理由,心是最重要的,生命為輕,所以即使會因為勸戒而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讀通鑑論》有一段:「則七尺之軀,無以達上天。生我之恩,無以酬父母。內顧此心……」應該增改為:「則七尺之軀,無以達上天生我之恩;無以酬父母生我之身。內顧此心……」比較通順。)


春秋前的封建結構裡,士大夫們可以為任何一個諸侯效命是因為再上還有周天子;唐時因中央集權,每個人都直接也只能受命於皇帝,所以他們才會因為受忽視而那麼落寞吧。


 


二、路十終須作彼一官 已入翰林何得老


懿宗喜歡的路嚴是一個很不好的人,可以從他身上看到當時進入朝廷核心的兩的條件:1.外表出眾(「嚴美姿儀」);2.心狠手辣,貪就貪大錢、殺人就不手軟。可是這種人能在高位待多久呢?路嚴從前的長官聽到他已位及宰相時說:「路十(路嚴行十)終須作彼一官,已入翰林何得老!」


再說一個朝廷真的需要這種人嗎?魏徵貌不過中人,可是他從頭到尾都盡到做為朝臣的責任─監督國君─這才是真正的人才。當然唐太宗年紀愈大就對魏徵愈生氣,在魏徵死後把嫁給他的公主叫回來,又把為魏徵立的碑打掉,可見「君臣之際固難言也」!(《新唐書‧魏徵傳》首句)


 


三、進士輕明經 賢母重親情


一對表兄弟參加科舉,結果只有表哥上了榜,他開玩笑地對跟表弟說:「你不如去考明經科算了!」進士與明經在時人眼中的落差從表弟「深恨」,以及胡註:「當時有『焚香禮進士,設幕試明經』之語」來看,就知道絕不只一二級而已。當表弟當上宰相後,他的母親跟家中侍婢說:「多幫我準備鞋襪,我要跟我的姊妹一同被放逐去了。」表弟才趕忙哭道絕不會報復表哥。


這個故事讓我們看到當時人對兩種考試等級的看法,一種看法一旦被人們所習慣,就會讓人不好意思去反省它的對錯,這位母親提醒我們,這種隨俗辱人或感到受辱其實都是不應該的。


 


四、盜賊蠭起 官軍多敗 皇帝年少 宦官操持


僖宗寵信的宦官田令孜「頗讀書,多巧數」可見有點本事,而且品性不好:「招權納賄,除官及賜緋紫(四品以上官員)皆不關白於上」。他與僖宗每次見面時都帶兩盤果食,談一陣子才退出來,請問他們在談什麼?


大宦官仇士良經憲宗至敬宗朝,退休時和小宦官說:「固權之術有二:一,不要讓陛下接近讀書人;二,帶著陛下日新月異地玩,別讓他空閒下來。」前者的原因是不要讓皇帝懂道理,後者想來就是田令孜和僖宗說話的內容了,所以接著通鑑就記載宮中為此花了多少錢。此時朝臣們在做什麼呢?他們不可能無法判斷此事的好壞,可是他們不開口,於是朝政只有繼續敗壞下去。


 


五、好妖術 刑戮嚴酷 蜀人不悅 斥高駢 鬼神不容 咈然就戮


高駢曾平定蠻人(南詔)二十萬眾,所以一到四川就改變了當地戒慎防守的習慣。另外他想省軍費,不給兵士應得的衣糧;好妖術,出兵時做法,打勝就說是天兵天將的功勞;官員若是從小吏升上來的,以他們沒正式念過書而全部撤職;民間素來付稅都會打折,高駢說再如此就是行賄。如此從內到外的改弦更張令軍民十分厭惡,終於在某天打進節度使府中,高駢躲進廁所才沒被找到。


後來是監軍出面協調才讓這些突將離開。但高駢可沒忘記此事,沒多久趁夜衝進突將們的家,殺盡家中老少,一婦人在臨刑時大罵道:「高駢!汝無故奪有功將士職名、衣糧,激成眾怒;幸而得免,不省己自咎,乃更以詐殺無辜近萬人,天地鬼神,豈容汝如此!我必訴汝於上帝,使汝他日舉家屠滅如我今日,冤抑汙辱如我今日,驚憂惴恐如我今日!」此話由女子說出更是聲勢驚人,高駢過去在人們心目中能文能武的好形象到此是一筆勾銷了。這是黃巢亂前的地方情況。


利歌:胡三省註婦人的話:「觀異日高駢之禍,則信如婦人之言矣。」我不喜歡,婦人所以如此說是因為高駢自己信這些,胡三省卻是因為已經知道高駢的下場才如此註的吧?事實上多得是禍害遺千年的例子。懲罰這種全天下都知道是壞人的人,應該靠時人,不要說什麼天理報應。


 


(續)

2008年12月6日 星期六

通鑑7-4 宣宗明察 亂起東南 (2/2)

(續)



六、平夏部 久未安定 白敏中 撫平党項


党項是羌人,但是他們的領袖是拓跋氏─鮮卑人。原來可能住在青藏高原,後來因為吐谷渾(谷音玉)的擴張向北遷移到銀州(今銀川一帶)、夏州(今統萬城) 一帶。五胡十六國時期,赫連勃勃修統萬城,「蒸土築城」,只要箭能射入城牆一寸,築城者就會被殺死;宋人甚至用這牆來磨劍,可見它的堅固了。


党項分成農耕的南山與遊牧的平夏兩部,他們的生活都十分艱苦。後來南山部運品質良好的青白鹽到中原販賣,大大改善了他們的經濟。


唐宋兩朝對中國最大的改變就是整個國家的重心從西向東、從北向南移動;唐的首都是長安,五代時轉到洛陽,再轉到開封。宋時的長安已相當殘破了。党項在宋朝時勢力很大,宋朝的党項專家提出禁青白鹽的計策,這麼做一則可以切斷党項人的經濟來源,第二可以讓國營的解池鹽賺更多錢以加強西北軍備。這條計策的失算之處在於原來對宋朝有真正威脅的只有平夏部,禁青白鹽讓南山部無以為生,只好加入平夏部的行列;党項的力量加大後,成為後來的西夏。


西夏文有留下來,今人可以閱讀的原因是俄國的考察隊在黑城找到一批資料,其中《蕃漢合時掌中珠》就是一本西夏文和漢文對照的字典。西夏雖然創造了自己的文字,但他們用西夏文抄錄的還是中國的實用性經典(《貞觀政要》、《孫子兵法》等),可見文化的建立不是一夕可成的。


 


七、宣宗施政 頗重細節(與第十二章合併)


宣宗是一個滿拘謹小心的皇帝,他的時代沒有發生什麼大事,也沒有大的變動。關於宣宗本身,他的記憶力很強,連宮中灑掃的廝役都認得;喜歡工作,說立了太子後自己就沒有事做了;而且他也明白道理,有過就改。通鑑給他的總評是「宣宗明察沉斷,用法無私,從諫如流,重惜官賞,恭謹節儉,惠愛民物,故大中之政,訖於唐亡,人思詠之,謂之小太宗」。然而為什麼胡三省說:「衛嗣君之聰察,不足以延衛;唐宣宗之聰察,不足以延唐」呢?


宣宗的故事全都是小故事,他專心於格局不大的細節,所以每次談到國家真正根本的大事─宦官奪權時,總是不了了之。宣宗真的擔當得起「宣」之意嗎?周宣王、漢宣帝、明宣宗都是真正的中興之君,唐宣宗雖然表面上毫無暇疵,但他一則不敢做大事,二則沒有視人的眼光,用不起振興朝政的相才,所以胡三省才說:「孰謂唐宣宗明察,吾不信也。」


 


八、宦官權勢尚在 君臣相商對策(與十一章合併)


宣宗問韋澳怎麼處理宦官專權,韋澳建議從內部造成他們的矛盾,宣宗說這是下策;與令狐綯謀劃時,令狐綯說只要不補宦官的缺額,時間拖長他們就沒有力量了。看這些計策就明白以宣宗為中心的朝廷究竟是怎樣的氣氛。船山說,要解決宦官問題最實際的方法就是用對的人才,像是李德裕這種人;而且宣宗每次都是談過就算,可見其實沒有將此事徹底解決的決心。


外派官員照規矩都要先到京師給皇帝面察通過後才能到當地赴任,令狐綯想節省往來交通費,建議省去這道手續。宣宗說明這條規矩的必要性,讓令狐綯很緊張。胡三省看到這兒已經受不了令狐綯了,說他根本不配當宰相。


 


九、士人求官 術士詐騙 飽受勒索 喪盡家產(與十章合併)


韋澳謝絕宣宗升他的官,別人問理由為何,他說因為沒有經過正式的任命手續,再說「爾知時事浸不佳乎?由吾曹貪名位所致耳」。


韋澳是從核心朝廷發出對時勢的感嘆,至於朝廷中下階層的生態,可從一位官員遭詐騙的事件中看出來:司農卿韋厪欲調到外地當節度史,一位術士上門說可為他做法,並要他寫下想要的官職;寫好後,術士拿著這張紙向他勒索;術士得了錢,著華服走在街上,被官府以盜賊之名抓到,他辯解說是韋厪用來堵他的口的。事情鬧得沸沸洋洋後,才還韋厪清白。


韋厪所以被騙得這麼慘,是因為犯了一連串的錯誤(1.求官本身就不對;2.要求也不該用旁門左道;3.走小道也要明查暗訪一番,自己上門的不可信;4.對人不設防),而我們要注意的是當時用非正道求官的風氣之盛。


 


十、宣宗樂規諫 時事仍不佳 教坊供嘻笑 樂工唯演奏(與九章合併)


十一、宣宗臨朝無惰容 宰相接應汗沾襟(與第八章合併)


十二、宣宗明察沉斷 人謂之小太宗 三省注史論事 言不足以延唐(與第七章合併)


 


十三、裘甫之亂 王式平定 通鑑詳載 私史之言


【怎樣才是好的歷史寫作?】


在讀「李愬風雪入蔡州」時,胡三省已表達了他對本篇虛構成份之高的不滿,但是為什麼通鑑的編寫者要這麼寫?


歷史中當然不該有虛構的成份,但是歷史也不可能是事實,因為事實必須經過整理編排才有可能被寫成一篇文章,所以歷史只是一種解釋。寫史應該儘量把真實情況呈現出來,可是為了讓事件有較高的可讀性,或是讓讀者更加明白當時的氣氛,史家是可以在其中加入虛構成份的,然而讀者讀這些並不是真要去記得故事,而要看出史家想透過虛構所呈現的真實。


 


十四、士卒擅歸 思見妻子 龐勛率眾 擊敗官軍


十五、驟勝而驕 境內之民厭苦 借助沙陀 官軍擊殺龐勛


【船山對唐末戰役的評價】


王式平裘甫、康承訓平龐勛的記載看起來轟轟烈烈,但是對那整個時代根本毫無影響,之後大亂還是一樣起來。平小禍不能止大亂的原因固然可以說是因為民心已動搖、社會已動盪,不可能力挽狂瀾云云,可是為什麼同樣條件的北宋卻被安定了下來?因為韓世宗和岳飛將流散在天下的盜賊們收編為軍隊,不讓他們四散騷擾百姓。


亂軍叛民不像藩鎮有個首領,他們造成的不穩定對社會是更大的威脅。王式等人如果真有本事,不應該只是打贏戰爭,還要想到裘甫亂後的事情;康承訓不僅未曾處理,還把沙陀人引進來加速唐亡。船山讀這段歷史不僅看到當時的整個情況,還能解釋何以其它時代能處理同樣的問題(並看清自己的時代),是我們應該學習之處。

通鑑7-4 宣宗明察 亂起東南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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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7日 資治通鑑-晚唐五代


肆、宣宗明察 亂起東南


l          推薦書:《堅持‧無悔──陳若曦七十自述》 陳若曦 九歌出版


作者所描述的社會,是現在社會上大多數人都經歷過的社會,她在文革時期到大陸去所寫的書,是我們了解文革的第一手資料。陳若曦不是那種多愁善感的小說家,她的經歷豐富,獨立大膽。本書沒有解釋她的作品,也沒有什麼高深的想法或意境,但我們看到過去的發展過程,看到一個有個性的人如何走過時代。


書中對描述臺大師長們的描述令老師十分懷念,其中有一段是關於外文系教散文的俞大綵教授:「四年的大學生涯,令同學聞之色變的是俞大綵老師。大二散文是小班制,我們這年級被編成四個組,老師教我們這一組,本組原來有38位學生,第一堂課就少了20幾位,原來聽說老師嚴格過人,早悄悄地轉到別組去了。剩下的16位,有的是事先不知情,有的是不信邪,以為嚴師出高徒,我是兩者兼具之外,對於無緣得視傅斯年校長,覺得有機會親近他的遺孀也是一大幸事。


老師不愧是體育系出身,身材保養良好,也很重視穿著打扮,永遠顯得光鮮亮麗。她總是穿一襲合身的旗袍,色澤華而不俗,頭髮燙的捲捲的,塗脂抹粉之外,高根鞋的顏色跟指甲搭配。在講台上走動時顧盼自如,宛如明星走秀。老師英文咬字清楚,口氣不急不徐,臉部表情冷漠深邃,講課時很少對著學生,頭總是抬得高高的,目光不是投向窗外,就是瞪著課堂後的天花板,眼神時而冷淡、時而遙遠,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色。以前的寡婦無論如何穿著打扮,總會散發出哀怨悲苦的氣息,老師卻一舉一動全然反傳統。特立獨行的外表鮮艷讓我覺得新鮮、有朝氣。五四運動走過來的新女性我暗自佩服:『就該是這樣。』


頭堂課老師點名後立刻根據英文姓名順序給同學排座位,我姓陳,以C打頭,被排在左邊靠窗的第一位,郭松棻在第二排的中央,白先勇最後,位於教室的後門口。兩堂課下來,我就明白學生為什麼要退選了,老師太過威嚴,動輒罰站,不給女生留面子,簡直是公然歧視女性。……(當場把一位因為緊張而哭泣的女學生攆出課堂)……


下學期的最後一堂課,她一來就宣佈:『今天是我們最後一堂課,不講課了,我們玩一個遊戲。』天上竟會掉下這樣的禮物,大家驚喜交加,不禁面面相覷了起來。『你們每個人說一個心願,不管說什麼都行。來,從這兒開始,陳小姐,請。』她的手像是樂隊指揮般地朝我指了一指,盼了一年,頭一回被點到名,我激動得很,身子立刻隨著指揮棒彈了起來,『我……』我大聲宣告:『我但願天下的寡婦都結婚去!』只見她鼻孔扭曲一下,眼朝窗外瞪了兩秒,隨即轉回來,若無其事地示意我坐下,我像死囚獲得了特赦,喜不自勝的坐了下來,這才注意到右排的女同學正咬著唇皮忍著笑,不敢笑出來。我猶陶醉於自己的大膽,這時傳來老師的……:『郭先生,Hello,郭先生,輪到你了。』郭松棻宛如從存在主義的夢中被搖醒,慌慌張張站了起來:『我、我、我願意娶個有錢的寡婦!』我忍不住笑出聲來,俞老師也笑了,但笑容一閃而過,立刻又把頭轉向窗外,等回轉臉來,依然是冷若冰霜,嚴然神聖不可侵犯。一年來難得這麼嫣然一笑,雖然短暫,那一煞那卻是美麗而又溫柔。」這一段非常有趣,好像真的看到臺大外文系的俞大綵教授,她確實是這樣,永遠盛裝,穿旗袍跟高根鞋,一副威嚴的樣子。當然還有另外更豔麗的聶華苓教授。


陳若曦在大一時就有作文被登在夏濟安的雜誌上,但她真正出名是在從大陸回來之後。夏濟安的《現代英文選評註》是選一段現代的英文來解釋,尤其字詞在文學上的用意進行分析。那時幾乎所有大學生都讀這本書,除了充實英文外,也藉此了解20世紀的文學跟19世紀究竟有什麼不同。


《文學雜誌》的另一員大將是吳魯芹,她的散文非常有名(《師友‧文章》),文章唸起來特別順口。《英美十六家》一書非常值得推薦,雖然可能因為有訪問不實的疑慮而不再出版了,但是直到目前似乎還沒有一本同類的書能夠出於其右。


 


l          上課筆記


一、奇怪的母親 可憐的兒子


家後的古牆倒了,在裡面發現一大筆錢,寡母擔心兒子因此不專心於學業,就把錢再埋起來,並不奇怪。兒子長大了、官階也高了,母親還因為小過而杖責,有點奇怪了。幼子一直考不上科舉,母親要長子去走門路,這非常奇怪。


奇怪的地方在於我們從史書上看到的母親與妻子往往都是正面的,她們或是聰慧、有洞見,或是有氣勢、有魄力,或是有道德、有堅持,總之都是讓人敬佩的人物,然而這位母親卻不完全如此。那位兒子做起事來也並不完美,後來還因為迎逢皇帝而留下一個「逢君之惡」的罵名。


令人印象深刻的母親:1.隋唐之際,許善心母范氏絕食十日而死(武德元年618-8)。2.房景伯母崔氏教貝丘婦人(大通元年527-10)。


 


二、白敏中入相 李德裕推薦 李德裕失勢 白敏中追擊


李德裕受到唐武宗的重用,但繼位的宣宗不喜歡他,將其排出朝廷。此時原來被李德裕提拔的白敏中竟然落井下石,反之當初沒有受李之惠的丁柔立卻出來為他說話。


【胡三省如何讀歷史?】


宣宗將李德裕執政時所反對的人一概重用,對他的政策也全部反其道而行,胡三省因此說:「觀通鑑所書,則會昌(武宗年號)、大中(宣宗年號)之事非可見矣。」在看到丁柔立的事時他又說:「史言丁柔立有是非之心。」胡三省會注意這些小地方並且做評價,是我們可以學習的。


【船山如何看所謂的「文章之士」?】


武宗喜歡白居易的文章,因此李德裕才推薦白居易的堂弟白敏中入朝。元稹因為跟宦官走得近,在時人心中的評價並不好;白居易跟元稹為好友,所以也好不到哪裡去,連帶他的堂弟白敏中也不會是好人;以上是船山的推論。船山對白居易有什麼不滿嗎?竟然為他牽強附會到這種程度?其實船山真正想批評的是蘇軾,或說是所謂的文章之士,他認為這種人只是行為浮薄、耽酒嗜色、以淫詞壞風教的小人而已。船山所評的白居易與蘇軾都跟我們所想的差好多,也許雙方都只是抓住了一個人的某一個側面就開始評價了吧!


 


三、郭太后崩 外人頗有異論 安葬事宜 大臣亦見爭辯


憲宗之死的主謀者是郭太后與穆宗,這是當時大家心裡都知道的事。雖說不便明言,但宣宗永遠記得這件事。當郭太后死時,宣宗不願意將她與憲宗合葬,甚至更有郭太后之死與宣宗有關的議論傳出。


偏偏有個不識時務的王暤跳出來建議要將郭太后與憲宗合葬,當然令宣宗生氣了。王暤的理由:1.郭太后是憲宗的皇后,理當與憲宗合葬。2.郭太后是郭子儀的孫女。3.郭太后密謀殺害憲宗只是傳聞。以上當然是道理正確,但政治態度可就不正確了;郭太后的身份可以做為理由之一,可見郭子儀當時仍有如此高的聲望。


考異著者猜想郭太后的死應該真的與宣宗沒有關係,只是因為宣宗不願意讓郭太后與憲宗合葬,所以才刻意挑起這個擔子。


後面是一個術士的故事:郭太后之子壻名杜悰者,門下有術士姓李。這位術士告訴杜悰應結交當時被貶官的馬植,杜悰照做了。後來由於郭太后過世,杜悰也要被牽連時,正是已進入中央的馬植不斷上言救了他。這個故事有時間的不合,因此應該是造假的,只是從故事中可以看到當時術士的本領。


 


四、此時貴戚競守禮法 宛如山東衣冠之族


公主的小叔生病了,宣宗派使者探視,回來後問使者公主在哪,答說去看戲了。宣宗嘆道:「我怪士大夫家不欲與我家為婚,良有以也!」將公主叫來訓斥了一番。


唐時有兩種大家庭:權勢家族─以皇族居首,將相次之;衣冠士族─山東高門、山東豪傑,以及關隴集團(陳寅恪語)。前者有權有勢,但並沒有在社會上的聲望;後者可能衣食不周,卻有得自於父祖的聲望,這份聲望體現於今日就是他們的禮法。大官們總是盡可能與士族聯姻,而士族們開出的價碼可不是小數目;後來朝廷不高興自己比不上士族,立下規定不準賣婚,尤其禁止與士族結婚,結果士族因此開出更高的條件,更讓達官趨之若鶩。


 


五、李德裕卒


李德裕死後的唐朝大概就沒有能人了。《隋唐五代史》有這麼一個故事:李德裕被貶到崖州後心情落寞,整個百人家族連溫飽都有問題。某天他走到一個古寺時看到樹上掛著一個葫蘆,問僧人其中是不是有藥,可以給他治療腳痛嗎?僧人嘆道:「裡面不是藥,而是放著骨灰。有些人被您貶官後死於此處,我將他們的骨灰放進去,等哪天他們的後人來可以拿回去。」李德裕聽了之後「悵然若失,返步心痛,是夜卒」。


這真是個令人有感覺的故事,提醒人在擁有權勢時不要只想到自己。讀歷史與其記些年份、事件、黨爭主張等等大事件,不如記得這種能讓人了解某些道理的小故事。


 


(續)

2008年12月5日 星期五

重建或整修(定稿)

有幾個需要解釋的概念:改革、衛道、革命、監督、毀滅,最後是平民。對於一個國家或體制的態度有以上六種,從最簡單的「平民」開始講起。



持平民態度的人也許對體制有不滿有抱怨,但不會真的起而反抗體制,他們即使被鼓動起來也不會持久。對一個國家來說,這類人民的比例佔愈大,國家的表面就愈安定。

衛道者與改革者都是維護體制的人,他們的差別在於對衛道者而言,體制幾乎成為一種信仰:不論體制做了什麼,衛道者都反對對體制的挑戰。獨裁者一定很希望他的臣民都是這類人吧?不過衛道者最常在的職位應該還是軍隊。的確,以衛道者組成的軍隊是強大而危險的雙面刃(天曉得他的槍口對準的是人民還是敵人?),但如果不是如此,軍隊不是成為散沙就是成為炸彈。(武器有思想比沒有更恐怖。)



改革者清楚體制的問題點,但他們不同於平民只會在自己受損時才抱怨,也不同於監督者直接跳出體制來反抗,他們會在體制中改變體制,只要這體制當初有留給改革者的空隙,就可以把監督者限制在改革者之中。一個體制要進步、不僵化,主要就是依靠改革者,所以統治圈尤其需要這種人。國家若少了改革者,基本上就開始走下坡了。

對體制來說,改革者是必要的,監督者卻不是。體制一定會打壓監督者,因為他們衝撞體制,可是監督者不是靠打壓就會消失的人,因為體制永遠有顧及不到之處,人心也永遠憎惡不平。體制真正要做的是儘量將監督者變成改革者,也就是填補起監督者所以衝撞體制的理由,讓體制更接近理想一步。

監督者是體制中閃亮的一顆星。他們遊走於體制內外,是統治者心中的刺,卻有民意的支持,所以統治者很難抓他們。監督者原則上對體制的看法還是屬於樂觀一類,因此他們不打算取而代之,只是若體制真的將他們的話和行為當耳邊風或強烈鎮壓他和他要保護的人時、讓他們不只擁有民意還掌握民氣時,體制就真正碰上對手了。



革命是對體制的直接打擊,並真正打算建立起一套新的體制。有腦袋的革命者不會只把舊體制的首領趕下台就坐上王位,因為一個必須要用革命來推翻的體制,絕不會是只有首領一人出了問題。革命者必須思考出一個不會步入同樣錯誤的體制才行。但史上的革命者,尤其是庶民出身的革命者最容易犯這個錯誤,結果他或他的子孫竟然成為他當初拼死也要推翻的那種人。

革命者與監督、毀滅者最大的不同是他有一套落實理想的辦法和步驟,監督者不打算創造什麼,只是時不時刺激一下原體制而已。(這樣就明白,月在第二部想替代整個司法體制是多麼荒謬的事,DN的能力只是劊子手,不是法官。)毀滅者根本毫無理想可言,(我有點擔心魯路修會被安排走上這條路,因為他手下無相才。)所以他是悲哀的,唯有理想能驅動人心,純粹憑著聰明的首領或一時衝動的暴力(如兵變)也許能(史上通常是小規模的)成功,但陰剛總令人疲憊與麻木,成功反而是負擔。



只要理想(陽)還在,體制(陰)就會不斷產生,因為體制是理想最自然且最保險的產物,它是每個時代最接近理想的佈局。所有體制都有一份期許在其中,如何將理想維持、如何不辜負這份期許?只有一再提醒自己,選擇心之所至吧。



***

平民─毀滅 ‧沒有理想‧ 得過且過─同歸於盡

改革─監督 ‧想讓現實更接進理想‧ 照規矩─不照規矩

衛道─革命 ‧有理想‧ 現實就是理想─未來才是理想

Code Geass與Death Note

影野在BP提到一個叫做《Code Geass》的動畫,她說它的主角笑起來簡直跟月一模一樣。在網上找的時後,也有人拿它跟DN做比較介紹,說兩位主角都對現實有某種不滿,在意外得到特別的力量之後,決定動手改變世界。(原文是「用激烈的方式」改變世界,但魯路修的行為在他那個世界中不是唯一的,所以刪去。)

確實,不過只此之外,兩部作品就沒有什麼相似之處了。



首先,兩人得到的能力不同,月是操縱後的死亡力量,魯路修是僅此一次的命令。月的能力之於他的理想是必要的,魯則未必。目前只看到第十章,所以還不是非常確定魯的理想到底是毀滅不列顛,還只是監督不列顛而已,但以他目前的武裝和人才格局來說,最多到後者。

兩人面對的局勢與處境也不同,雖然他們都隱藏起身份,但月是只要一曝光就完蛋的人,魯則不見得會如此;因此在故事的基本設定上,月只有輸一次的機會,若光憑敗率就要認為魯比月差,對魯是不公平的。



CG其實是武鬥作品,但是給我的緊張感一點都比不上只有心理戰的DN。真實戰場中決定勝負的是事前雙方佈局,小說戰場中的勝負關鍵在將的指揮與兵的士氣,然而左右CG戰局的竟然是英雄,這真是詭異到極點的事,如果真要讓英雄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大可不必以戰爭來動搖這個世界,小型的刺客保鑣也就夠了,何必那麼勞師動眾地炸掉那麼多東西,才在最後派出一個人擺平全軍呢?



最後,說到魯這個人。我無法喜歡他。主因也許是這整個動畫的畫風本身我就不喜歡了吧?太少女漫畫了,人體比例與動作怪異到刺眼的程度,的確難比月給人的視覺享受啊!

好啦,真正的理由是我覺得他沒有月的大器。第一,天才打敗非天才是沒有樂趣可言的,魯首戰勝後的狂笑(也就是那個跟月很像的笑法)實在很讓我嗤之以鼻,你到底在高興個什麼勁啊?他後來輸給二皇女,不也證明他這人容易得意忘形嗎?

第二,他不夠了解人性。其實作者用下棋示意魯指揮戰局已是小看了人的戰爭了:無論無線電如何發達、無論部隊受過多好的訓練,將軍都不可能對兵卒有如此細微的調動,如「向左邊開槍」、「某人前進到某位」等等。而且魯指揮的是一群雜牌軍,更別提他自己是空降來的,手下怎麼可能任他調動?魯竟然還為這種意料中的失敗而憤怒?

憤怒就是第三點我看不下去的地方了,因為無論何時何地均保持冷靜且絕不說「如果不是XX,我就能XX」之類的話,是智慧型領袖的基本條件,作者讓魯犯這種大忌,該不會跟DN第二部的作者中了同樣的病毒吧?



至於跟魯相對的朱雀,嗯,看起來作者的確有心要把「改革的手段可否不照規則」當做兩位主角的衝突點了(DN沒有,只是口號)。只是為什麼是讓朱雀這樣身份的人有這種堅持呢?改革派的理想本身稍後再論,但像朱雀這種次等公民根本不可能爬到有權改變制度的位置上。所以如果其它因素都不變的話,朱雀有這種理想確實是天真了。還是朱雀其實不是改革者,而只是純粹的衛道者而已?那就容易解釋了,不過朱雀的心路歷程就該好好說明一番了。

2008年12月3日 星期三

重建與整修(初稿)

影野在BP提到一個叫做《Code Geass》的動畫,說他的主角情境、個性和笑的方式跟DN很像……於是就去找來看……其實我在寫完〈DN〉四部後,就對私刑這個題材沒什麼興趣了,無論是同類型的作品,或是一般討論都一樣。

上条的新作好像也是以這個問題來破題的,不過我看三幕就看不下去了。不只是這個主題我已厭煩,更是對上条那佈局的徹底失望。他的人物,男性就不提了,為什麼那女性角色總是那麼蠢……而且是那種蠢法呢?給她很多榮譽,看起來好像很強,但是在面對真正的「強」,也就是男主角的強時,就顯得可笑。與其如此,還不如讓這女主角徹底的「弱」好了,弱不禁風總比不自量力好些。女主角那聽起來很有那麼一回事的宣言,在真正的強者面前……唉,角色個性太平面了,給那麼多謎只讓人覺得故弄玄虛,就像我到最後根本不想知道《鬼眼狂刀》的後續發展一樣。



至於《CG》嘛……老實說,我不喜歡,尤其不喜歡他的畫風,怎麼說……太……太像少女漫畫了?人體的骨架不對,而且人物的動作太像作秀。至於個性,覺得魯路修不能跟月比,也許我是指魯比較差,但其實也真的是「不可以」比。因為他們兩人所處的局勢不同、能力不同、資源與目標也不一樣。

魯所以不如月,當然可以舉證說因為他失敗過,但兩個故事容許失敗的程度大相逕庭,從故事設定來說,月只要「失敗」故事就結束了,所以月從根本上就不可能有多於一次的失敗,他最多只能「失誤」。魯可不同,他能失敗能撤退,而且還有手下和CC掩護他,所以魯看起來沒有月高竿。

實際上魯到底有多強呢?我不知道,現在也只看到前10回而已,而且魯的強,或說每次不管是哪一方的勝利都有種一面倒的感覺,倒的因素大多是勝方的機體比較強,而戰爭中最刺激的戰略抗衡卻看不太出來。以下棋方式表達也許新穎而且感覺得出他的精準,不過,若戰場真的像下棋那樣臂如指使,也就不需要派人去打了。決定戰爭勝負的其實是事先的策劃,真的到戰場上再下指令,而且還是用沒有受過組織訓練的單兵,不管哪一場的勝利都很不真實呀!

至於其他個性嘛……說起來,實在不喜歡的一點是魯面對勝利時的驕傲張狂,這應該是作者的錯吧?天才贏非天才其實沒什麼高興可言的。至於魯的失敗,還真讓我想到第二部的月勒……對手下發脾氣?「如果不是XXX,我早就贏了」之類的話,可是大忌呢!



一篇簡介魯路修與朱雀的文字中說:「魯路修決定毀滅不列顛,而朱雀還天真的相信可以用內部整頓的方式來改變。」朱雀天真嗎?若是以故事中朱雀其人的身份來說,他的理想之於他真是天真的,因為他並沒有進入權力核心的權利,遑論他有改變體制的機會,魯若有還比較有可能哩!

但從體制內改變體制這個想法本身並不天真也並不可笑或太樂觀喔,因為改善比破壞困難的太多了。人們大多數來說都是舊體制的擁護者,因為他們沒有勇氣反抗,即使他們可以說出一百個舊體制的缺點,要他們起而推翻也是極度困難的。如果真的起來了呢?就成為反抗的一群,這種人有兩種,一就是恐怖份子,時時讓當權者知道他們有不滿,但他們並不想推翻政府或體制,他們只是激烈的希望政府改變而已;另外一種就是真正的革命者,他們已經不在意當權者怎麼看他們了,因為他們相信自己有一天能把被抹黑的內容全部重寫,他們比較在意民心,也比較在意己方的人才。純粹恐怖份子不需要建國的人才,但革命者絕對需要文官,如果革命者的頭腦夠清楚的話就該明白,文官才是安定局面的根本,而第一代的文官最好別奢望從舊體制中找尋。其一是忠誠問題,其二是如果一個國家已經腐敗到你來發動革命破壞,那麼他腐敗的源頭絕對不會只是首領,而是整個官僚都出現問題,如果只是殺了首領而不改變官僚或不派新的人盯著官僚,不出十年,國民就會忘記自己的國家曾經換過首領了。

壞且舊的體制,反對者擁有勇氣,但守護並支持者需要的是毅力與決心。這樣的守護者與一般地擁護者不同,他首先是相信這個體制可以變得更好,更重要的是守護者要主動投入這個體制去讓它變好。大亂之後,人都會變得比較乖,因為理想又再次浮上抬面,但是在沒有激烈變動時要燃起理想,是很容易被嗤之以鼻的。革命家們真該深深思考,為什麼一個國家會腐敗到令你想全盤推翻它?也許你當上首領後可以比從前的首領更勤政愛民,但你如何避免你的官僚與你的繼任者不變成你當初想推翻的那種人?弔詭的是,還是制度與官僚系統能保障,因此只有它是長存的,避免制度被誤用的最實際辦法,就是建立更完善的制度。

魯想當一個恐怖份子還是當一個革命者呢?如果是後者,我想以他的個性來說是有點困難的,一是開國可不是一份能個藏起身份的業餘工作,二是他似乎沒有吸引全面人才的打算與管道,三是……他目前的手下都太小家子氣了,這實在不像是戰爭故事,而像是武打故事呀!朱雀為什麼相信體制而成為守護者?守護者要面對的最大挑戰──體制本身,朱雀打算怎麼應付?作者會讓他去應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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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有點亂,故為初稿